草東沒有派對 – 殺了它 順便殺了我 拜託你啦

起初注意到 草東沒有派對,源於樂團中的一首《鬼》。

從沒想過要傷害誰 對一切也都感到抱歉

可是我的自卑勝過了一切愛我的 於是我把愛人們都殺死了
我躲在夜裡取笑著黑 因為沒有人能殺死 鬼

正是那一句「我的自卑勝過了一切愛我的 」,使我清晰記住他們的名字 — 草東沒有派對。

   「 草東是誰?」

草東是台北陽明山上一條街的名字,那裡雜草叢生。

幾個玩團少年常混跡於此,找到許多靈感與彼此間的默契,故以此地命名為 「草東街派對」。

幾年後,成員經歷幾次變動,草東街依舊如此,派對卻因各種變動消失不再。兜兜轉轉最終組成了現在的獨立樂團,草東沒有派對。

草東早在 2014 年就在圈內躥紅,又在第 28 屆金曲獎中打敗諸多前輩斬獲三項大獎。

當時瑪莎在頒獎台下說,「我是五月天的一員,我認同且感動於自己的作品,但不代表我就非得討厭草東的作品而無法認同獲得共鳴。相反的,從他們的音樂我可以感受到某種無可取代的力量,和從沒找到出口的強烈情緒。」

草東沒有門票

2016 年草東巡演快速售罄 一票難求,歌迷高呼「草東沒有門票」,他們也被外界稱為「華語搖滾樂的第一個爆款」。

至此,草東橫空出世。

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

《醜奴兒》是迄今為止草東出的唯一一張專輯,少年不識愁滋味,為賦新詞強說愁。

他們化作醜奴兒試圖闡述現實的無奈與深陷陰暗反覆掙扎無果的自己。他們在黑暗中嘶吼,就像被鐵鏈束縛憤怒的野獸渴望尋找一個出口。

他們的詞大多直白乾練,沒有過多冗長修飾也無隱晦暗喻。針針見血,直指人心。

他們嘶吼,他們發泄,他們享受自身給予同仇敵愾的一切。

醜奴兒主打歌 – 《大風吹》

哭呀喊呀 叫你媽媽帶你去玩具啊

快快 拿到學校炫耀啊 孩子交點朋友吧

哎呀呀 你看你手裡拿的是什麼啊

那東西我們早就不屑啦 哈哈哈哈

《大風吹》歌詞里透出對現實濃濃的不屑。孩童想要擺脫孤獨感,於是將自己的珍貴與人交換,但珍惜的或許正是別人所不屑的,反而受盡眾人嘲笑。

生活成了一個圈,圈中的一群人迎合著一群人,一群人嘲笑著其他人。

大風吹,成長的苦痛便是如此。

他們用粗曠的嗓音嘶喊衝擊耳膜,以掩蓋內心無助吶喊。想要把聲音當作一個宣洩出口,讓內心壓抑稍作停留過後直至膨脹爆發。

草東的歌,就如同一場世界毀滅前的頹廢派對。

草東 – 《山海》

他明白 他明白 我給不起

於是轉身向山裡走去

他明白 他明白 我給不起

於是轉身向大海走去

《山海》,一群派對散場後失意離開的年輕人。這首歌是對過去的告別,亦是給沒有成為渴望完美未來的自己道別。

當中的每句詞都像是對自己的否定與痛罵。因為給不起,也沒能成為想要的自己,於是只得帶著失意者的頹喪,消失在茫茫人海。

二十齣頭的幾個人,帶著對現世的孤獨與不解,用憤怒與決絕給懦弱理想的自己判了死刑。

「我聽著那少年的聲音,在還有未來的過去。渴望著,美好結局,卻沒能成為自己。」

草東的情緒是內向的,他沒有對世俗的指責批判,也沒有刻意煽動旁人內心憤慨,他所表達的僅僅是悲觀自我的憤怒與失望。

與大多數人一樣,他們深陷在自身迷茫情緒中還未得以解脫,他們不斷在泥沼里掙扎,又渴望被救贖。

還未得到與自己的和解,所以只能繼續較勁。最終沒能成為理想的自己,於是只得帶著無法釋然的苦痛,消失在山海。

殺了它,順便殺了我,拜託你啦

Live 現場觀眾不再重複喊著安可,而是集體高唱,殺了它,順便殺了我,拜託你啦。

很難想像如此多的觀眾在台下齊唱是怎樣的震耳欲聾,場面究竟是多麼的震撼人心。

我想他們在舞台上,一定看到了許多內心不安的靈魂。

最後草東喊出的 順便殺了我,就像窒息身亡前最後的高潮,聲嘶力竭,血液倒流,酣暢淋漓。

沒人能說清道明他們身上的憤怒與狠勁從何而來,又是哪一句歌詞能真正戳到它們心中深埋的痛點。但人們總是能在他們的歌聲當中尋求到某種力量,這種感覺陰沉卻很迷人,頹喪卻不難受。

他的詞像是一面鏡子,每個人都可以看見被醜化,又暗自在較勁的自己。

人們總是惶恐的嘶吼著掙扎著,總是為無頭緒的情緒深陷苦惱。因為最終我們都沒能成為我們理想中的自己。

一無是處的二十歲,到頭來誰都落得一樣下場。

讓不同的聲音被聽見

草東在金曲獎頒獎典禮上說。

「 我們一直不想樹立一些群體,每一個時代、群體和當下都會有屬於它自己的虛無與荒謬。但總有那麼一群人在這些荒謬、在這些虛無中,努力的尋找自己捍衛的價值,尋找屬於自己的聲音,謝謝大家聽到我們的聲音。」

希望他們能保持這份英勇憤怒與深入骨髓的無奈繼續前行,多多巡演,不要再被稱作「草東沒有門票」。

真切希望

殺了它  順便殺了我  拜託你啦